【愛瞞來論】「黃…黃牛的事,能算刑事麼!?」

文/Henry Ip

常言道:「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蝕本的生意無人做。」炒賣並不是新鮮事,炒股炒樓炒iPhone更是日常事。但唯獨有一樣,好像大眾都不接受炒賣,先有久石讓音樂會,再有黃子華楝篤笑、五月天、張敬軒演唱會門票,大約在兩星期前的黃牛之亂,令「好打得」的林鄭特首都表示會考慮將炒賣康文署場地節目門票列為刑事罪行。究竟黃牛飛有何魅力,令大家都對此嗤之以鼻?

黃牛飛出現的原因,坊間已有很多文章解釋,大概就是主辦方定的門票價格比「市價」低,因此令黃牛黨有利可圖。有很多人會覺得以官方價買入門票再以高價出售是不道德的,因為高價會令真正想欣賞節目的人卻步。即使願意亦有能力付出黃牛的「市價」購買門票,也是「助長黃牛黨」。

為何我們會覺得炒賣門票不可接受?其中一個答案可能是高於定價的門票令整個表演節目都變質了。就如黃子華先生所言:「表演者與團隊努力付出,全心準備棟篤笑表演節目,黃牛黨唔需要付出就可以賣貴幾倍價錢,長期支持者卻要承受這些黃牛飛。」著名哲學家Michael Sandel在《錢買不到的東西》一書中也有提出過類似的例子:紐約市公立戲院阻止紐約市民用錢僱用排隊黨在中央公園領取免費的莎士比亞劇表演門票,理由是這樣不符合「公園裡的莎士比亞」的精神,劇場的使命是讓社會大眾,不論是誰都能親近偉大的戲劇。雖然大家都會認同欣賞演出不是必需品,但表演者把門票價格定得比較市價低的原意,是要令更多人可以入場,以回饋大眾的支持。但黃牛黨的出現,就令演出的原意變質,整個場地都是黃牛飛的銅臭味。

那為何會有人即使有能力付出高價,也不願意幫襯黃牛黨?除了助長歪風這個解釋外,更有說服力的是他們覺得購買黃牛飛並不公平。在這裡跟大家玩一個行為經濟學的經典實驗:「最後通牒」。假設有人給你$10,但要得到這些錢,你一定要將$10的其中一部分分給一個陌生人,分成的比例由你決定。例如你可以分$1給陌生人,留$9給自己;也可以分$5給陌生人,留$5給自己。如果陌生人同意你的提議,大家就按協議的比例分錢;而不同意的話,交易就告吹,大家都得不到分毫。實驗結果顯示,分成的比例要超過大約三成,也就是起碼分給陌生人$3,他才會同意交易。這與傳統經濟學的推論大相逕庭。傳統經濟學認為擁有$1起碼比甚麼都沒有好,所以不論分成比例是多少陌生人都會答應。同樣道理,在購買門票的情況中,不論門票價格有多高,只要觀看表演所獲得的滿足感大於付出的成本,人都會去買票入場。但就正如「最後通牒」的實驗中,金額分成比例太低的話,人們會覺得不公平而令交易告吹。行為經濟學的啟示是人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黃牛價,但如果「食水太深」的話,大眾因為感到不公平而不能接受比定價高幾倍的門票價錢,所以即使有財政能力亦有意願入場,也不欲向黃牛黨低頭。

要徹底解決黃牛飛問題,刑事化是否良方?本文開首第一句已經給了答案。根據香港民政事務局的數據,演唱會公開發售的比率已不足五成。那麼另外的一半在哪裡?排隊黨?黃牛黨?不,是贊助商的內部認購。大家知道槍口應該對準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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