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瞞轉載】擺脫留級之都後任重道遠

文/ 蔡梓瑜|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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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人聞「留級」色變,小孩最怕留級,因為是讀書失敗的結果;父母怕留級,因為是教養失敗的結果;學校怕留級,因為是教育失敗的結果;政府怕留級,因為是管治失敗的結果。全世界沒有一個地方像澳門如斯懼怕留級,亦只有澳門會把減低留級率甚至消滅留級成為非高等教育發展規劃的重點工作。

眾所周知,一般國家地區皆實施義務教育,從教育財政投入而言,設定超低留級率如在0.5以內,比較能保障教育經費不被浪費。甚至,有不少國家地區架設許多行政措施,使得留級變成學校要向政府報備及解釋,學校為免麻煩省事,通常就不允許留級,香港就是運用如此行政手段來處理留級。筆者在中學任職行政工作時,曾多次遇上來自香港願意自費上學的中學生,一經查閱其成績及給予入學考試,竟然發現有不少學生只有小學三四年級的程度,但就在香港教育體制下年年升班,照樣中學畢業。

看看中華教育會當年怎樣看留級制的必要

澳門中華教育會教育科學研究組於二0一一年進行了一次有關澳門留級問題的研究,透過與二十七位前線教師進行深度訪談,試圖了解從教師的視角中,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澳門初中留級率高企,並於二0一三年三月發表了《澳門基礎教育留級問題(教師視角)研究》。受訪的澳門絕大多數教師均認為澳門有需要或者必要保留留級制度,教師視之為保證質量的其中一種有效手段。而主張保留留級制度的原因有以下四點:(一)恐怕沒有留級制度會降低教育質量,認為留級制能為學生打好基礎(二)由於澳門沒有統一考試及統一課程,因此留級制度有保留的必要。(三)認為留級制度對學生來說有一定的阻嚇作用,能夠刺激學生的學習動機。(四)留級制度能給一些不夠努力的學生遇到挫折,令他們逆境自強。

上述四點的確是不少教師的心聲,亦反映老師對保留留級的見解。不過,留級是否一定能打好學生的學業基礎,也許在上世紀社會比較樸素,學生想法比較單純是可以的,但是,社會變遷劇烈,留級能打好學生的學業基礎真的是一個大疑問。今天,我們已經有比較籠統的統一課程,亦有四校聯考的變相聯招制度,按照其邏輯,留級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價值,這個亦欠缺嚴格的相關論據。兩岸三地有公開考試作最後把關,只是把本來在校內留級把關挪到最後用校外公開試決定學生的升學及前途。留級的確能對某些學生產生阻嚇作用,但是否能刺激學生的學習動機則有待研究論證。最後,留級是否可以令到讓學生逆境自強實在難說,中間包含許許多多的積極干預手段才能奏效。

基於以上的分析,留級的確是一個進退維谷的教育議題,實在需要透過嚴謹的教育科學研究才能獲得讓人折服的結果。

看看教青局的減滅留級成果

日前,教青局老柏生局長出席中華教育會一個有關青年教師教育論壇時,發言說回歸二十年來澳門教育環境和實量得到提升,而留級率都大幅下降。回歸那年中學的留級率是百分之十五點六,小學留級率是百分之七點三,但經過大家的努力及教發基金的投入,進行各種補底工作,現在小學的留級率是百分之一點五,中學是百分之六點一,這是教育手段而非行政手段的成果。這段澳廣視新聞的報道的點擊率超過1.7萬人,顯示市民普遍非常關注留級的處理問題。

的確,誠如老局長所說,要減滅留級既可以用教育手段,亦可以透過行政及財政手段處理。無疑,隨著社會進步及學校教育人員的專業能力不斷提升,過去因學校考核制度過嚴或草率而導致澳門成為世界留級之都的情況實在有大大的改善。惟是,好好檢視學校是在用教育手段還是行政手段遏止留級,實在是很有必要進行的研究調查工作。畢竟,家長、教師、學校及政府,都為減滅留級付出了很多努力。

寸金難買寸光陰

小時候,老師都教我們要珍惜光陰,可是,那時候,時光並沒有像今天過得那麼快。我們明明還在工業時期,瞬間已經進入信息年代。在工業年代,傳授知識及技能是學校的硬任務,透過統一的競爭制度進行人才選拔及淘汰,所以,學校就以升留級來控制人才的品質。今天,我們已經進入信息年代,許多過去必須背默才能學到的,現在已經輕鬆透過網絡搜尋獲得。換言之,過去是累積知識等於累積競爭力,現在是能運用信息科技就是強者。

信息年代,一秒鐘已產生上億的信息,知識的爆炸已經習以為常。信息年代更重視如何發現孩子的潛能,如何激發孩子的自主學習動機,如何有效整合知識成為解決困難的智慧。所以,許多歐美先進國家陸續把小學六年改為五年,法國甚至改為四年,徹底顛覆工業時代的教育傳統,願意騰出更多時間空間去進行各種各類的人文精神教育。再者,先進國家已打破課程以知識為主軸的框框,透過綜合課程及多元評核來提升學生的學習興趣與學習能力。

如果我們都同情理解現代小孩每天花上十個多小時,進行各種瞬間被淘汰的硬知識學習,我們就是在浪費孩子的光陰,錯把孩子應有的黃金學習時光用在低效能的知識背誦默寫上。

期待新的教育願景與改革

多年來,有機會到不同的國家地區考察教育,都發現一個可怕的現象,有不少澳門學校領導非常讚賞不同國家地區的教育制度,但就會在結束分享時說,由於國情區情及文化差異種種因素制約,這些美好的制度在澳門是行不通的。

政府正銳意撰寫新的非高等教育願景及藍圖,在許許多多的教育場合,都聽到教育官員說要為孩子謀幸福。過去,我們崇尚以艱苦的手段獲取快樂,信息年代,我們該有快樂的教育手段為孩子爭取快樂的人生。別苦了孩子,亦別苦了老師及家長。

(僅代表作者立場)